
据组织者称,首都约有400人到场。斯塔万格约有150人示威,卑尔根约有110人冒着瓢泼大雨参加。特隆赫姆和吕格也举行了集会,活动人士还在特罗姆瑟、曼达尔等多地派发传单。
北欧反基地行动的主要推动者之一是“停止北约”组织(Stopp NATO)负责人克里斯蒂娜·莫勒-克里斯滕森。她在协调挪威的动员工作以及北欧各国之间的合作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
在莫勒-克里斯滕森看来,覆盖面之广本身就是突破。
“9月26日挪威的行动结束后,我们最满意的是有这么多地方都开展了活动。这次行动是有组织的和平运动迈出的一大步——几乎所有活跃的和平组织都参与了合作,”她对《Perspektiv》说。
她尚未汇总所有集会的参与人数。但她认为,动员起来的地点、组织和人数表明,这次行动的影响远不止一座城市里的一场示威。
“这样的行动日能鼓舞士气,也让人感到自己是更宏大事业的一部分。这也是多个地方社区发起在这一天组织活动的原因。”
挪威部分的行动原定作为8月29日北欧联合行动日的一部分,后推迟至9月26日。据“停止北约”组织(Stopp NATO)的行动概览,奥斯陆、吕格、卑尔根、斯塔万格和特隆赫姆将举行示威,另有多地派发传单。集会背后是一个由和平组织、工会界、妇女组织、团结团体和政治组织组成的广泛联盟。
工作在示威者集结之前很久就已开始。事先派发了数千份传单,活动人士把街头当作与人交谈的场所,接触那些原本可能永远不会去参加有关美国军事设施、核武器或军备扩张活动的人。
莫勒-克里斯滕森说,这是“祖母争取和平”组织多年来一直采用的行动方式。如今,更多组织也这样做了。
“重要的是在人们所在的地方与他们相遇,让大家看到,在这个好战的时代,仍有人持有不同的立场。”
她形容民众的反应远比人们从网上政治讨论中容易得到的印象更为多元。
“我们有很多愉快的交流。很多人赞同我们,很多人感到担忧;对于不同意我们的人,只要他们举止得体,我们也能进行很好的讨论。”
网上的情况则不同。
“在网上你最常遇到的是那些不会讲道理、只会泼脏水的愚蠢恶棍。”
与此同时,这次行动也把通常有其他优先议题的群体聚集在一起。除和平组织外,参与者还包括工会运动、团结与援助团体、妇女组织、巴勒斯坦运动、环保组织,以及左翼政党和青年政党。

其中大多数日常工作并不涉及反对美国基地、核武器或军备扩张。他们之所以加入,是因为看到了这些问题与自己工作领域之间的联系。
“这些组织中的大部分在日常工作中并不从事反对美国基地、核武器和军备扩张的活动——但他们也把这些问题与自己的核心议题联系起来看待,”莫勒-克里斯滕森说。
因此,9月26日也成了一次检验:不同的政治群体能否在无需就其他一切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围绕一个议题团结起来。
莫勒-克里斯滕森说,这一点做到了。
从挪威行动日到北欧网络
合作并未止步于国界。
这一倡议源于赫尔辛堡的“停止北约”示威,来自多个北欧国家的活动人士在那里相聚。此后双方通过线上会议保持联系,挪威、瑞典、丹麦和芬兰的组织随后就统一的传单、标志和行动日达成一致。据“停止北约”对北欧行动日的介绍,最初的传单是在6月22日的北欧协调会议上通过的,四国的和平组织均有参与。
当挪威不得不把主要集会推迟到9月时,其他国家的行动照常进行。在丹麦,TID TIL FRED、FredsVagten、Håndslag、Nej til Danmarks USA-kurs以及Stop Terrorkrigen – ud af NATO等组织加入了动员,并在哥本哈根、欧登塞和奥胡斯举行集会。在瑞典,传单在六个和平与气候节上派发。在隆德,“对北约说不”(Nej till NATO)的扬·弗雷德里克松在主舞台发表演讲,一个剧团则针对美国在雷文格的军事存在开展了行动。林雪平和斯德哥尔摩也举行了集会。“停止北约”8月29日的总结称,这一行动日是和平与反战团体之间日益密切的北欧合作的成果。


在芬兰,后续报道中的活动则不那么显眼。“停止北约”事先曾写道,那里看来主要是派发传单,而芬兰的组织也参与了北欧层面的筹划。
莫勒-克里斯滕森形容这次合作非常好。
“我们获得了来自不同国家的视角,也有了一个更广泛的共同讨论平台。这一次我们首先希望集中精力开展联合活动,而我们做到了。”
合作也不打算止于一个行动日。她提到德国反对战争和兵役的抗议、“停止重新武装欧洲”(Stop Rearm Europe)运动,以及其他反对军备扩张和北约的国际组织。
因此,一场始于反对北欧美国基地协议的协调抗议,正逐渐与更广泛的欧洲反军备扩张运动联系起来。
恰恰在这里,有迹象表明某种变化可能正在酝酿。
不愿行军的一代
在德国,对新军事政策的反对早已远远超出传统和平组织的范围。
3月5日,德国各地的中学生走上街头,抗议服兵役。警方统计柏林约有3000名示威者,组织者则估计为6000人。组织者称,全国共有约5万人在130多个城镇参与。德国之声称这些抗议遍及全国,是对义务兵役制可能再度成为现实这一前景的回应。
反对之声也出现在街头示威之外。申请或考虑依良心拒服兵役的德国人数量有所增加,与此同时,政府正努力扩充联邦国防军,关于未来兵役制度的讨论也日趋激烈。德国之声3月报道了年轻男性对依良心拒服兵役日益增长的兴趣。
这并不意味着德国舆论整体上已转而反对北约或军备扩张。但反对之声变得更加显眼、更加年轻,也更难被局限于传统上构成欧洲和平运动的那些群体之内。
10月1日明斯特的一幕,从另一个角度呈现了同样的张力。
在历史悠久的市政厅里,由秘书长马克·吕特代表的北约获颁国际威斯特伐利亚和平奖。弗里德里希·默茨致颁奖词。北约自己称该奖项是对联盟维护欧洲和平作用的认可,吕特则表示,75年多来北约一直致力于“防止战争、保护盟国领土和人民、维护和平”。北约自己对颁奖仪式的报道证实了颁奖以及默茨的出席。
在场外,和平团体抗议这一军事联盟获得和平奖。警方称,分散在多场集会中的参与者约有350人,远少于事先登记的2000人。德国广播电台报道了市政厅周围的抗议活动。
当默茨、吕特和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州长亨德里克·维斯特随后出现在阳台上时,楼下一小群示威者对他们大声呼喊并喝倒彩。《柏林日报》报道称,阳台下约有30至40名示威者。
这幅画面很难完全和谐:室内,北约因其对和平的贡献而受到表彰;室外,人们在抗议同一个联盟的军备扩张。
莫勒-克里斯滕森认为,对北欧和平运动而言,正是这类迹象今后可能具有更大的意义。
没有媒体报道的动员

组织者认为动员本身是一个重大进步,但莫勒-克里斯滕森对这次行动在挪威媒体中获得的关注则远没有那么满意。
她说,事先在媒体联络上投入了大量工作。挪威的行动不得不推迟一个月,也让这项工作更加困难。
她形容结果是寥寥无几。
“我们对这种冷淡的关注感到失望。”
据莫勒-克里斯滕森自己的统计,除《阿德雷萨报》和《阶级斗争报》等转载的挪威通讯社(NTB)稿件外,《国防论坛》(Forsvarets Forum)是事后唯一一家独立报道此次行动的挪威媒体。她强调,组织者尚未完全掌握地方媒体的报道情况,因此地方上可能还有更多报道。
一家土耳其报纸和国际和平运动圈子也报道了这次行动。
组织者尤其对《阶级斗争报》抱有更高期待。
“我们本可以期待《阶级斗争报》多一些关注。它已经变成一份很少报道社会运动、也很少对和平运动观点持开放态度的报纸——尽管偶尔也会有一些例外。”
在组织者看来,反差显而易见:数百人走上街头,全国多地开展活动,北欧各国协调行动——但全国性媒体的关注却十分有限。
对莫勒-克里斯滕森来说,这并不会改变接下来的计划。
目标也不仅仅是举行更多示威。
“目标当然是尽可能多地清除北欧的美国基地。”

她指出,挪威、瑞典、芬兰和丹麦都可以终止各自的协议,并认为随着美国军事存在和军备扩张变得更加明显,政治上的反对声音将会增强。
“很遗憾,我们也认为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民众会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这些外国基地是一种安全风险,而军事化对地方社区乃至环境的影响也会越来越明显。”
现在断言欧洲即将出现广泛的舆论转向还为时过早。但表面之下正涌动着几年前还不那么明显的潮流:数以万计的德国中学生走上街头,对依良心拒服兵役的兴趣日益增长,和平团体跨越国界建立网络——还有示威者在北约获颁和平奖之际以抗议迎接北约领导层。
而到了2026年,美国基地对东道国安全究竟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已具有了更加具体的维度。
今年早些时候,当伊朗回应美国和以色列的袭击时,多个海湾国家的美国军事设施本身成了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的目标。《华盛顿邮报》对卫星图像的全面分析发现,中东地区15处美国设施中至少有228座建筑或军事目标受损或被毁。被击中的包括营房、燃料库、雷达设备和卫星通信设施。
损失也没有止步于基地围栏之外。伊朗还袭击了海湾国家的能源和其他关键基础设施。在卡塔尔,能源设施遇袭后,该国17%的液化天然气产能瘫痪;卡塔尔能源公司估计每年收入损失约200亿美元,并表示部分产能可能停产三至五年。该公司首席执行官萨阿德·卡比对路透社表示,这些破坏使该地区“倒退了10到20年”。
数字基础设施也遭到打击。亚马逊云服务(AWS)9月表示,由于战争破坏,仍无法恢复对巴林设施以及阿联酋一个数据中心区的访问。袭击波及银行服务,并促使阿联酋考虑建设地下化、更分散且防爆的数据中心。路透社记录了袭击六个月后仍持续存在的损害。
因此,对于反对美国基地的人来说,海湾地区的经验已成为一个有力的论据。这些基地本应构成东道国周边安全架构的一部分;可当大国战争来临时,接纳基地的国家同时也成了伊朗的打击目标。而后果并不局限于被毁的跑道或军事设施。能源收入、交通、数据中心、银行,以及将海湾视为稳定、安全的居住和投资之地的整体印象都受到了冲击。早在战争初期,路透社就曾描述冲突如何打击了该地区繁荣的两大支柱——安全和畅通无阻的能源出口——并提出了其经济模式所受损害可能会持续多久的问题。路透社:“Has the Iran war changed the Gulf forever?”
莫勒-克里斯滕森和北欧各组织如今希望在这里也把这一风险变成一个政治议题:外国军事基地首先保护的是它所在的国家——还是也可能在更大规模战争爆发时,把这个国家拖入打击目标之列。
从这个意义上说,9月26日与其说是一个终点,不如说是第一次试水。
这些组织想看看,他们能否同步动员,跨越过去的组织分歧开展合作,并在多个北欧国家共同推动一项事业。
他们做到了。
现在,他们正试图弄清楚这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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