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认的主要结论是，19名与基地组织有关的劫机者实施了袭击，奥萨马·本·拉登的组织是幕后主使。对此有大量文件证明。但这并不等于有关资金来源、支持网络和情报失误的所有问题都已得到解答。
以国会调查中长期被列为机密的著名“28页”为例。其中涉及部分劫机者与具有沙特背景人士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此后，联邦调查局又公开了更多材料。这当然不能证明沙特政府策划了恐怖袭击，但它表明，为什么关于劫机者网络以及可能有谁帮助了他们的问题不能被轻易否定。
还有世贸中心7号楼。这栋楼没有被任何飞机撞击，却在同一天晚些时候因大火和严重损毁而倒塌。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调查结论是，火灾导致一系列结构失效，从而引发倒塌。多年来，批评者一直质疑这一解释。这并不能证明是受控爆破，但讨论官方解释及对它的批评，仍应是正当的。
情报方面也是如此。9月11日之前，美国当局曾多次收到有关基地组织以及美国可能遭受袭击的警告。2001年8月那份著名的总统简报标题就是“本·拉登决意在美国发动袭击”。然而，整个体系还是发生了灾难性的失灵。
但真正的大灾难，是在有毒粉尘落定曼哈顿之后才开始的——事后看来，这些有毒粉尘致死的人数超过了预想。
随后，“反恐战争”打响。阿富汗遭到入侵。接着是伊拉克，尽管伊拉克并非9·11的幕后黑手。关于伊拉克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说法，被用作2003年入侵的核心理由。这些武器从未被找到。
这里必须提到汉斯·布利克斯。
我本人曾与汉斯·布利克斯合作多年，亲身体会到他在坚持事实、核查和证据方面是多么毫不妥协。在证据站不住脚时，他拒绝证实关于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说法。正因为如此，他在西方大部分地区遭到猛烈批评，被描绘成天真、软弱或阻碍行动的人。
事后看来，这应当令人深感羞愧。
布利克斯要求给予更多核查时间。鹰派则声称危险的武器库存已被证实。谁是对的？用来为战争辩护的武器从未被找到。
问题不在布利克斯。问题在于他挡住了一种在政治上早已被需要的战争叙事。
这是我们能从伊拉克吸取的最严肃的教训之一。一旦掌权者决定开战，要求证据的人很快就会被贴上难缠、不忠或天真的标签。通过与汉斯·布利克斯的合作，我亲眼近距离看到了这一点。
挪威也被卷入了这一新现实。9·11之后，北约第五条首次被启动。挪威部队被派往阿富汗，挪威多年来参与了这场国际战争。我们的政治家告诉我们，这关乎我们的安全和反恐斗争。
事后，我们必须能够追问：挪威是否实际上是被骗进了一个规模大得多的美国战争战略之中？
与此同时，我们自己的政治家也难辞其咎。挪威政府和议会有责任提出批评性问题。他们提了吗？还是对华盛顿和北约的忠诚，压倒了审查战争依据的必要？
代价是巨大的。
布朗大学“战争代价”项目估计，9·11之后主要战区至少约有94万人直接死亡。若将疾病、饥饿、医疗系统和基础设施被毁所导致的间接死亡计算在内，该项目估计死亡人数至少为450万。
不妨将这一数字与9月11日遇难的近3000人相比较，尽管每一条生命都同样重要。
恐怖袭击是残暴的。但对恐怖主义的回应，演变成了一场规模完全不同的灾难。
数以百万计的人直接或间接死亡。数以百万计的人被迫逃离家园。多个国家陷入动荡。酷刑、秘密监狱、无人机战争和大规模监控成为新的安全政策现实的一部分。与此同时，国防工业和安全机构急剧膨胀。
究竟是谁从“反恐战争”中获益？
这并不意味着美国当局是9·11的幕后主使，但恐怖袭击被用来为远远超出追捕和惩罚大屠杀策划者的政策和战争提供合法性，这一点确实令人生疑。
而挪威也跟随其后。
因此，25年后，我们不应只关注谁是9·11的幕后黑手。我们应当查明：谁帮助了恐怖分子；为什么危险信号没有得到处理；为什么如此多的信息被保密；为什么伊拉克被拖入一场并非由它引发的战争；为什么有人试图边缘化汉斯·布利克斯；以及为什么挪威如此忠诚地站队。
2001年9月11日，近3000人遇难。随后的战争可能直接或间接导致了数百万人死亡。
这是9·11最黑暗的遗产。
那个九月的早晨，恐怖分子袭击了美国。西方则以持续数十年、殃及无数民众的战争作为回应。挪威必须敢于扪心自问：我们是否在一个本不该接受的基础上被拖入了这些战争。
图片：丹·维戈·伯格顿与瑞典前外交大臣、联合国武器核查人员汉斯·布利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