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之大,无以复加。就在和平的可能窗口隐约可见之际,欧洲似乎仍然最关心如何为战争的延续提供资金。
唐纳德·特朗普严厉批评了乌克兰对俄罗斯炼油厂的袭击。他认为这些袭击推高了能源价格,并声称与泽连斯基谈判比与普京谈判更困难。
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已经带来了和平。但他的言论提出了一个重大问题:为什么欧洲领导人把如此多的政治精力投入军事升级,却很少用于开辟一条通往谈判桌的现实道路?
这场战争的根源可追溯到2014年,并于2022年2月急剧升级。从那时起,巨额资金被花掉,城市被摧毁,数百万人的生活被撕裂。然而,同样的政治配方仍在继续:更多武器、更多资金和新的制裁。
成果在哪里?和平计划在哪里?
在此背景下,瑞典外交大臣玛丽亚·马尔默·斯泰内加德正在推动欧盟将被冻结的俄罗斯国家资产用于乌克兰。这涉及冻结在欧洲的约2100亿欧元俄罗斯央行储备。
理由是俄罗斯应当为破坏付出代价。战争赔偿的要求或许有其正当性,但这并不自动赋予欧洲政治家处置另一个国家储备的权利。
冻结资金是一回事,没收资金则完全是另一回事。
在我看来,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没收,将是政治上合法化的盗窃。即便这一行为被包装在复杂的金融安排之中,也改变不了有关财产权和国家豁免权的原则问题。
但还有一个更加引人注目的问题。
这些俄罗斯的数十亿资金真的会流向乌克兰人民,还是实际上会被用来偿还欧盟和其他西方国家已经发放的贷款?
这并不只是一个假设性问题。欧盟已经建立了相关机制,将被冻结的俄罗斯国家资产产生的超额收益(即利息)用于偿付和偿还对乌克兰的贷款。
由此形成了一个值得公众更多关注的资金循环。
欧盟和其他西方国家向乌克兰贷款。乌克兰将大笔资金用于军事装备。欧洲军工企业可能获得大额合同。随后,俄罗斯国家资产的收益又被用来帮助偿还贷款。
在这一架构中,真正的经济赢家是谁?
那些真正转给乌克兰的钱又会怎样?它们会用来建设医院、学校和住房,还是会有大笔资金流向新一轮军备扩张?
乌克兰存在有据可查的腐败问题,包括在公共采购领域。这并不意味着资金必然会被滥用。但当讨论如此规模的金额时,对独立监督的要求应当是绝对的。
谁来监督资金流向?谁来审查武器合同?又如何防止资金通过抬高价格、政治关系和腐败而流失?
在欧洲领导人承诺投入更多资金之前,这些都应当是核心问题。
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追问:为什么不更多地将这些被冻结的数十亿资金视为未来和平协议的一个可能组成部分,并辅以具有法律依据的赔偿和重建安排?
乌尔苏拉·冯德莱恩、卡娅·卡拉斯和马克·吕特不断谈论实力、安全以及继续支持的必要性。但结束战争的具体计划在哪里?
挪威又处于什么立场?
约纳斯·加尔·斯特勒和埃斯彭·巴特·艾德继续拨付数十亿克朗的资金,并支持欧洲路线。但挪威独立的和平倡议在哪里?利用挪威的外交经验让各方更接近谈判桌的意愿又在哪里?
挪威曾经怀有成为和平国家的抱负。如今,政治声望似乎越来越与拨款规模挂钩,而不是与外交成果挂钩。
完全可以在支持乌克兰安全权利的同时,要求采取更加积极的和平政策。也完全可以在不抛弃基本法律原则的前提下,追究俄罗斯对战争损害的责任。
特朗普尚未带来和平。俄罗斯仍在继续进攻,乌克兰有其正当的安全利益。持久的协议需要双方都接受实实在在的义务。
但如果华盛顿现在能够为新的会谈打开大门,欧洲就应当帮助把握这一机会,而不是把更多经济问题变成障碍。
因为战争最大的代价不是用欧元或美元来衡量的。被毁的建筑可以重建。但在恐惧中长大的孩子、失去至亲的家庭,以及余生都背负创伤的士兵,是无法用新的数十亿拨款来修复的。
正是这些人在付出代价。
和平需要谈判、妥协和安全保障。它还需要敢于承认仅靠军事力量无法创造持久安全的政治家。
也许我们终于看到了和平的一线曙光。但那样的话,欧洲就必须停止把战争当作一个没有明确政治终点的经济项目。
因为如果战争靠贷款来维持,军火工业拿到合同,而俄罗斯的资金被用来买单,我们就必须提出最令人不安的问题:究竟是谁真正希望战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