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内部分歧使和平谈判复杂化
欧洲领导人结束了都柏林会议,但未能就一名可代表欧洲与俄罗斯对话的首席谈判代表达成一致。取而代之的是,由德国、法国、英国、意大利和波兰五国,连同欧盟机构代表,继续推进相关工作。这一安排意味着欧洲仍然缺少一名受权代表欧洲国家进行谈判的人选,而与此同时,俄罗斯正把新的安全架构作为乌克兰谈判的核心问题。
该决定由欧洲理事会主席安东尼奥·科斯塔于11月13日宣布。所谓的E5小组将与欧盟委员会、欧洲理事会和北约合作,但目前尚不清楚由谁主导谈判,以及该小组将获得何种授权。
这是一个问题,因为俄罗斯、美国和乌克兰都呼吁欧洲有明确的代表。美国人希望欧洲参加下一轮谈判,而莫斯科则提出了条件:欧洲人必须指定一位能够谈判的人,并提出俄罗斯认为有助于达成和平协议的具体建议。
都柏林会议只部分解决了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仍悬而未决。
五国将代表欧洲——但要谈什么?
根据Politico对谈判的报道,困难的原因之一在于欧洲各国利益不同,而且欧洲安全架构问题不能由欧盟单独决定。北约和成员国政府在安全与防务政策的重要领域拥有独立权限。
这解释了部分挑战,但并非问题的全部。
欧洲国家在与俄罗斯谈判应包含哪些内容上也意见不一。一些国家希望与莫斯科直接接触,另一些国家则反对讨论改变现有安全秩序。
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坚持认为,俄罗斯必须首先接受沿当前战线停火。欧洲安全问题不应被用来将北约成员国的独立性或北约现有机制拿来谈判。
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卡娅·卡拉斯则警告说,俄罗斯正试图把欧洲人拖入一场关于安全架构的讨论,这可能会转移对乌克兰问题的关注。
俄罗斯的出发点恰恰相反。
莫斯科已明确表示,解决乌克兰战争必须与一个同样兼顾俄罗斯利益的新安全秩序挂钩。正如尤里·乌沙科夫在弗拉基米尔·普京与史蒂夫·威特科夫、贾里德·库什纳在克里姆林宫会晤后所证实的,俄罗斯再次以2021年12月的安全要求为出发点,其中包括停止北约东扩,并将北约的军事部署恢复到1997年签署《北约—俄罗斯基本文件》时的状态。
根本矛盾就在于此:欧洲希望在不重新谈判安全秩序的情况下解决战争,而俄罗斯则要把这种重新谈判作为达成持久协议的前提条件。
只要各方在会谈应涵盖哪些内容上无法达成一致,由谁代表欧洲的问题就难以解决。
关于俄罗斯新要求的泄露信息
与此同时,欧美媒体出现了一些信息,称俄罗斯的要求远比迄今公开证实的更为广泛。
德国《图片报》声称俄罗斯已提出建议,内容包括芬兰退出北约、北约不在波罗的海国家设立军事基地,以及乌克兰不加入任何军事联盟。
据称,该建议还包括俄罗斯控制整个顿巴斯,以及敖德萨和尼古拉耶夫港口的非军事化。作为交换,俄罗斯愿意从白俄罗斯撤出核武器。
另一种与《纽约时报》相关的说法描述了一种可能的安排:乌克兰可以成为欧盟成员,但被排除在欧盟共同防务机制之外。
这些信息基于匿名消息来源和非官方提议。目前没有俄罗斯的公开确认表明这些条件已被正式提出。
已经得到证实的是,俄罗斯重提了2021年的要求,并宣布了额外条件。乌沙科夫尚未具体说明这些条件包括哪些内容。
因此,这些泄露信息不能简单地视为俄罗斯的最终谈判立场。
不过,它们表明了一场关于欧洲安全架构的讨论可能会有多么广泛。如果芬兰的北约成员资格、波罗的海地区的军事基地以及白俄罗斯境内的核武器等问题被纳入谈判,受到直接影响的国家将远不止俄罗斯和乌克兰。
将领土与安全问题分开的新尝试
在欧洲努力寻找共同代表的同时,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再次提出了一项据称今年秋天早些时候曾与美方讨论过的建议。
该建议的内容是:乌克兰撤出其在顿巴斯仍控制的剩余地区,换取俄罗斯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
此前提到的另一种方案是:沿战线设立非军事化缓冲区,同时乌克兰留在北约之外,但获得西方的安全保障。
这两种方案都意味着谈判将再次集中在领土、停火以及乌克兰与北约的关系上。
但俄罗斯已拒绝接受乌克兰加入北约,并要求完全控制其在2022年宣布吞并的四个乌克兰地区。普京还拒绝以现有战线为基础实现停火,理由之一是双方对战线位置存在分歧。
因此,旧方案如今被重新提出的一个可能解释是,乌克兰和欧洲各国政府希望将谈判从北约在欧洲军事存在的讨论中引开。
对莫斯科来说,这意味着最重要的问题再次被搁置一旁。
如果美国和欧洲试图将乌克兰谈判与安全架构谈判分开,俄罗斯可能会失去一个关键筹码。反过来,如果西方国家拒绝讨论莫斯科的要求,它们则面临战争继续的风险。
军事形势加大压力
外交分歧出现之际,俄罗斯对乌克兰能源和交通基础设施的袭击仍在继续。
最近几周,袭击波及电力供应、铁路和重要交通线路。另有报道称,俄罗斯多次袭击第聂伯河上的桥梁,其中包括基辅和扎波罗热的桥梁。
这些袭击的意义并不一定在于将桥梁彻底摧毁。反复的损坏和封闭就足以限制运输能力,并给河东岸乌军的补给造成困难。
在地面上,俄罗斯称其部队正在扎波罗热州继续推进,而康斯坦丁诺夫卡和多布罗皮利亚的控制权仍有争议。
莫斯科提议在康斯坦丁诺夫卡开展一次人道主义行动,让国际记者和人权专员代表观察剩余平民的疏散。该提议也具有政治功能:俄罗斯希望借此行动记录究竟是谁实际控制着该城。
如果战场形势朝着有利于俄罗斯的方向发展,莫斯科就更没有理由接受一项不能同时明确其总体安全要求的停火。
正是军事发展与外交之间的这种联系,使得关于谈判形式的分歧如此重要。
星链问题与俄罗斯自己的卫星系统
与此同时,乌克兰报告卫星通信出现了新的问题。
泽连斯基表示,“星盾”(Starshield)受到的限制——即SpaceX星链技术的军用版本——影响了乌克兰的无人机作战以及拦截俄罗斯袭击的能力。
目前尚不清楚问题的严重程度及其原因。
一种可能的解释是俄罗斯的电子战。俄罗斯已开发出能够干扰卫星通信的系统,此类系统的使用增加可能会削弱乌克兰无人机的作战能力。不过,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俄罗斯的干扰可以解释此次“星盾”受限问题。
与此同时,俄罗斯正在建设自己的卫星网络“黎明”(Rassvet)。根据路透社援引的乌克兰军事情报信息,该系统已被用于乌克兰上空的军事通信。
据称,俄罗斯在2026年已发射32颗卫星。该网络规模仍远小于星链,但可能使俄罗斯无人机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接收更新信息,包括在传统通信难以维持的地区上空。
这一发展表明,卫星通信和电子战对双方军事行动的重要性日益增加。
欧洲仍缺乏统一战略
欧盟现已指定一个小组在谈判中代表欧洲利益。但这一决定本身并不能解决欧洲应提供什么或要求什么的分歧。
俄罗斯希望继续就安全架构进行会谈。美国试图维持谈判进程,同时寻找能够结束战争的解决方案。乌克兰坚持其领土主张以及获得西方安全保障的愿望。
欧洲人希望参与,但迄今尚未就一项能够弥合这些立场的方案达成共识。
如果谈判破裂,促使各方重返谈判桌的问题也不会消失:战争将继续,而乌克兰承受的军事和经济负担将不断加重。
莫斯科已明确表示,安全要求不能再被视为停火之后再解决的问题。因此,对欧洲各国政府而言,挑战不仅在于获得谈判桌旁的一席之地,还在于决定是否愿意就它们迄今一直希望维护的安全秩序本身进行谈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