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电力中断，地铁停运
过去几天，俄罗斯对基辅的打击已从桥梁转向维持城市运转的系统本身。在经历了第聂伯河上的南桥和北桥成为主要目标之一的一周之后，首都以西的大型“基辅”变电站再次遭到“天竺葵”无人机袭击。该设施的核心部分仍受到厚重混凝土防护罩的保护，但目前流传的照片显示，周围结构受损严重。据报道，防护核心以外的变电站几乎所有部分都被击中，设施停运了数小时。后果立竿见影：基辅大片地区断电，地铁停运，供水也出现问题。基辅地铁证实，由于电压下降，列车运行和自动扶梯暂时停止。
正是这种叠加效应让局势变得严峻。经过数月针对机车和铁轨的袭击，铁路已承受巨大压力；第聂伯河上的桥梁屡遭打击；燃料设施和仓库遭到袭击；而现在事实表明，即便俄方尚未动用最适合穿透变电站混凝土防护罩的武器，首都电网也可能瘫痪。过去几周，俄罗斯加大了对乌克兰能源基础设施和燃料设施的打击力度。此外，还有未经证实的报道称，俄罗斯正在使用专门的“天竺葵-4”无人机，其战斗部专门用于切断进出该设施的输电线路。如果属实，其目的就不仅是破坏变压器本身，而是让维修变成一项持续不断的工作——每一条恢复的线路都可能再次被切断。
与此同时，俄罗斯无人机击中了基辅市中心与乌克兰安全局（SBU）有关的建筑。据称，一架“天竺葵”无人机坠落在乌克兰安全局学院内，而与该机构有关的其他建筑在前一天夜里遭到袭击。损失程度尚不清楚，但趋势已越来越难以忽视：桥梁限制了通行，变电站打击影响了电力，地铁停运，安全机构同时承受压力。没有哪个单一目标能独自决定什么。正是这些因素的叠加，开始让这座城市越来越难以运转。
混凝土防护罩仍在坚守——暂时如此
关于这座变电站，最耐人寻味的其实是俄罗斯尚未采取的行动。迄今为止，俄方的袭击主要使用“天竺葵-4”和“天竺葵-5”，这些武器的战斗部相对较小，不太适合穿透厚重的混凝土结构。俄罗斯媒体现在声称，只需少量“匕首”导弹在无人机配合下，就足以击穿防护罩。这一估计是否准确，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俄罗斯在其他地方使用过威力大得多的武器，而在这里暂时选择不这样做。
这与桥梁遭袭的模式相吻合。首先是较弱的攻击。乌克兰进行修复、改道，并展示出系统在部分失灵时如何运作。随后，俄罗斯便掌握了哪些部分真正关键、存在哪些备用连接，以及维修资源从何而来。因此，对“基辅”变电站的袭击与其说是摧毁该设施的失败尝试，不如说是在逐步摸清：如果日后想让停电成为永久性的，需要摧毁哪些部分。
桥梁的情况也是如此。基辅北桥和南桥的状况仍不明朗，但乌克兰现在知道，它们随时可能再次遭到打击。过去一周，俄罗斯已将空袭行动扩大到基辅和扎波罗热的第聂伯河桥梁。与此同时，俄罗斯在扎波罗热表明，在认为必要时，它愿意使用重型精确制导炸弹打击桥梁。如果目标是让基辅的补给、通行和管理越来越困难，俄罗斯无需一次摧毁一切。只要确保越来越多的系统在下一次袭击到来之前始终无法得到彻底修复就足够了。
扎波罗热：FAB-3000逼近城市
扎波罗热也再次遭到袭击。据称，这次俄罗斯战机打击了城市北部、靠近第聂伯河大型水电站的目标，但目前尚不清楚究竟摧毁了什么。与此同时，俄罗斯国防部称，在奥里希夫附近，两枚FAB-3000滑翔炸弹被用于打击乌克兰第65机械化旅的一处临时集结区。这意味着向单一目标投下六吨炸弹，也显示出俄罗斯对重型滑翔炸弹的使用已经发展到何种程度。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这对与扎波罗热市本身的距离意味着什么。俄罗斯战机不再需要在紧贴前线的位置作战就能投放这类武器，而针对城市附近目标的打击也越来越猛烈。几天前是第聂伯河上的桥梁。现在，新的轰炸又指向城市北部的设施和更南边的乌克兰部队。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问题将不再是扎波罗热是否会遭受系统性空袭，而是这场空袭已经推进到了什么程度。
与此同时，俄罗斯国防部本身也开始以不同的方式描述这场战争。副国防部长尤努斯-别克·叶夫库罗夫最近表示，军队已经放弃了最初“特别军事行动”中的多项限制，俄军目前正按照一场经典战争进行训练和作战。这实际上与我们在空中看到的发展如出一辙：更大的炸弹、更多的目标、更少的限制，以及针对乌克兰后勤、能源和军工业日益广泛的打击行动。
泽连斯基开始把目光投向西方
在此背景下，泽连斯基再次批评欧洲做得不够，据报道还对美国表达了不满。问题在于，人们越来越难以看清西方究竟能提供什么来改变局势。弗里德里希·默茨带着政治承诺和资金访问了基辅，但没有带来新的防空系统。随后不久抵达的北约代表团承诺继续提供支持，但同样没有带来新的“爱国者”导弹连或大量拦截弹库存。泽连斯基再次请求北约在防空方面提供具体帮助，特别是反弹道导弹系统。
卡娅·卡拉斯已经表示，劝说欧洲国家交出其剩余防空系统的努力遭到了抵制。原因不难理解。那些告诉本国民众俄罗斯可能进攻北约的政府，同时又被要求送出保护本国城市所需的系统。乌克兰的防空短缺，尤其是“爱国者”拦截弹的短缺，目前被形容为危急。美国生产的拦截弹也不足以同时补充本国、乌克兰和欧洲的库存。即使欧洲把剩下的都送出去，面对数以百计的无人机、巡航导弹、弹道导弹和滑翔炸弹，多出几个导弹连和一些导弹也很难改变力量对比。
正因如此，泽连斯基如今的抱怨与以往听起来有所不同。问题已不再仅仅是西方是否愿意提供帮助，而是西方是否仍然拥有乌克兰所需的军事资源，并能以所需数量提供，同时又不掏空自己的库存。如果答案越来越多地是否定的，那么支持的承诺就主要只是政治性的。
哈尔科夫：包围圈似乎已不复存在
地面上的局势至少同样严峻。在多布罗皮利亚，俄军继续推进，而乌克兰第12“亚速”旅的反击似乎已经后劲不足。俄罗斯国防部10月8日声称，已控制另外103栋建筑，并在多布罗皮利亚中部和北部推进。在利曼，仍几乎没有迹象表明“维瓦尔第行动”实现了它本应取得的突破。但最值得关注的变化发生在更北面的哈尔科夫州。
俄罗斯发布了士兵在此前被称为乌克兰包围圈的地区北部活动的视频，看起来这个包围圈实际上已被清除。与此同时，重型滑翔炸弹被用于打击该地区以南普里科洛特诺耶附近的乌克兰阵地，而俄军似乎正在准备向大布尔卢克方向采取进一步行动。俄罗斯国防部10月8日声称，部队继续压缩哈尔科夫州东北部的包围圈，同时争夺普里科洛特诺耶。另有报道称，俄军在苏梅州和哈尔科夫州同时推进，这可能表明乌克兰防线开始在多处同时松动。次日，俄罗斯声称已攻占苏梅州的基亚尼察，并继续在哈尔科夫州东北部施压。
现在断定这是基辅附近桥梁遭袭所致还为时过早。乌克兰在东北部仍有仓库和补给基地，前线的补给也并非依赖单一路线。但时间上的巧合很难被忽视。就在第聂伯河上的交通变得愈发困难、铁路遭到袭击、仓库被系统性打击的同时，问题恰恰开始在最东部和东北部地区显现。10月9日，俄罗斯国防部还公布了一次据称摧毁哈尔科夫州奥斯科尔河上一座桥梁的打击。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哈尔科夫州可能会成为更大范围的后勤打击行动在前线显现效果的第一个地方。
这一次同样不会有冬季休战
仍有一种观点认为，俄罗斯必须在冬季之前实现目标，因为之后作战行动就会停止。迄今为止的战争表明，事实恰恰相反。真正阻碍机动的是秋季和春季的泥泞。地面一旦冻结，攻势就会继续。巴赫穆特、马林卡、阿夫迪伊夫卡以及其他多场大型战役都是在冬季进行的。
这一次的不同之处在于，乌克兰迎接冬季时，其能源系统承受的压力远超以往，而铁路、桥梁、仓库和军工业也同时遭到打击。10月9日，由于俄罗斯袭击对电力系统造成破坏，乌克兰国家电网公司（Ukrenergo）实施了新的紧急停电。如果“基辅”变电站最终被永久摧毁，今冬的停电可能与前一年的临时停电性质截然不同。这与其说会促使俄罗斯在寒冬到来时减轻压力，不如说会激励它加大压力。
压力不断加大，外交却在消失
与此同时，有人正在准备政治出路的迹象越来越少。德米特里·佩斯科夫认同马可·卢比奥关于俄乌双方立场相距甚远的评估，同时克里姆林宫否认峰会即将举行。俄美人士之间仍就未来经济合作保持接触，但并不存在真正的和平进程。与此同时，美国特使在迈阿密会见了乌克兰代表，讨论新的提案和可能的协议框架。在欧洲，也没有迹象表明各国政府愿意讨论那些此前本可作为协议起点的俄方要求。
这使得过去几天的事态发展远比又一波无人机袭击所显示的更加严峻。俄罗斯似乎并没有利用军事进展来推动快速谈判。相反，莫斯科似乎已经得出结论：时间对俄罗斯有利，与其现在妥协，不如通过持续的军事压力获取更多。
因此，基辅即将迎来这样一个冬天：电力已经告急，地铁曾经停运，桥梁随时可能遭到打击，东北部战线也显示出削弱的迹象。基辅当局自己将最近几次袭击后的局势描述得如此严重，以至于建议部分有条件的居民考虑暂时迁离。西方各国政府仍在承诺支持，但越来越缺乏阻止这一局势发展所需的具体系统。而当所有人都在等待下一个外交倡议时，俄罗斯仍在继续执行如今看来才是其真正战略的做法：不是一次决定性的打击，而是逐步拆解那些让乌克兰得以继续战争的系统。
